何人之错
曾经有个网友发给我一张照片,应该是视频的截图,是一个西方少年的上半身.昏暗的照片里,他卷着右边的衣袖,手臂上露出两三道长长的伤疤,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还对着它们微笑.过了一会儿,网友问我有什么想说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我给她回复了个省略号.
看过一些格斯.范.桑特的电影,残酷青春,校园暴力,有点迷幻得像吸毒似的的长镜头.桑特的电影总能博得年轻人的喜爱,因为它们真实而准确地解构了我们这一代.当我们半躺在沙发上看新闻时,突然出现一条青少年犯罪的报道,我们恐怕还不把它当回事;当我们在昏暗的教室里看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的片子时,还经常对其中演员的长相和话语嘲笑一番.我们已经麻木了,因为青少年犯罪确实已经成为了不计其数的犯罪事件中重要的一部分.
前天晚上看<纪实>,放的是一位丈夫疯狂地用砍刀砍断妻子右腿的事件.原因很简单很平常:家庭纠纷.这其中,影响最大的我认为不是失去一条腿且多处受伤的妻子,也不是受到了法律制裁的丈夫,而是他们还未成年的儿子.放学后看着父亲在街上用酒瓶痛砸来接自己的母亲的头,再被拖上车子带回父亲的住处;在父亲的住处看着父母在离婚后再一次吵架;看着父亲再次用酒瓶砸了母亲头后又再次把她拖进里屋;被赶到楼下后听着母亲的一声声惨叫,以至于捂上耳朵,脑子里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母亲可能受到的"待遇";听不见声音后心里一惊往楼上赶,却看见父亲捧着一条血淋淋的断腿向下冲;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中,自己除了打120外无能为力......可以庆幸的是,之前在忍受了这么多之后,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值得担心的是,在破裂的家庭关系爆发之后,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就是童年阴影,变态杀手的共同点.问题是,如何稀释,如何化解?
以上,混乱的家庭情况造成的心理阴影,只是诸多引发青少年违法犯罪的诱因之一.偏离正规的文化的影响,周围的侮辱或压力,不够完善的社会制度等等,皆有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想每一点都论述一遍,其他的自有人会讨论.
青少年犯罪,要想解决这一问题,靠的不是事后的惩罚,教育,而是对造成这样后果的原因的反思.传说那次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枪击案,凶手赵承熙是因为看了电影<老男孩>后才行凶的.于是有人出来骂这部在戛纳电影节获奖的优秀作品,有人出来骂优秀的韩国导演朴赞郁,却很少有人提到那些在案前因他的自闭而嘲笑他的同学们.赵承熙也是受害者,所以在悼念会上弗吉尼亚的上空会飘起第33只气球.
我也看过<老男孩>,幸运的是,我周围没有这样的同学.许多诱因就是这样交错在一起的,否则前几天也就不会发生一非法籍学生射杀我国一旅法留学生的事了,赵承熙,还有这个学生,都受到了不太公正的待遇.但有时这些事情发生地也很诡异,就像初中我班里发生的一件不应该多谈的事情.如何避免这类事件的发生显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真的很困难.
内敛一点的青少年也许只会把痛苦藏在心里,就像此文开头的那个西方少年,隐忍地悲哀着,再为自己打上一个麻木的微笑;而另外一些张扬点的,或承受了更多痛苦的,当然不会像前者一样,伤害自己,爽了别人.他们会光明正大地向社会报复,这时的问题就变成了,谁的错?当我们质问:家庭要这么做?学校要怎么做?社会要怎么做? 时,成人们恐怕也在茫然地询问我们吧.